就在我家隔壁,有位四十多岁的邻居,名叫林姐。搬入这栋老楼的几个月后,我才第一次仔细观察她。她门口总是换着不同的男鞋,有时候是工地靴,有时候又是光亮的皮鞋,还有时是褪色的运动鞋,鞋带系得很紧。一个傍晚我在楼道里碰到她,她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,一个装着芹菜,另一个鼓鼓囊囊的,明显是超市打折的卤猪蹄。她对我笑了笑,眼角虽有皱纹,但眼神依旧明亮。
那晚,我下楼扔垃圾时,听见她家传来低语声,似乎有个男人在劝她什么。随后,瓷器摔碎的声音响起,接着她的叫喊透过门传来,力道很足。几分钟后,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,裤子上沾着不明液体,离去时没有回头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楼下的小卖店大姐告诉我,林姐的男人换得频繁,一个月能出现好几个。上个月,她还带回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。我也见过那个年轻人,每次来总是短暂,仿佛有什么心事。有次我听见他在楼道里告诉林姐:“姨,你别再找我了。”她默默依靠在门框上,转动着手中的钥匙,似乎没什么话想说。
渐渐地,邻居们对她的目光变得有些异样。有一天早上,我看到她在楼后晾床单,白布在风中鼓起,随之一道伤疤从她的后腰暴露出来。她见我时,笑着和我打招呼。那晚,我加班回家经过她家时,发现门半开,听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:“姐,照片我带来了,你看看是不是他。”林姐的声音似乎被什么压抑着,最后她说:“我不找他,我只是想知道他活得好不好。”
几天后,林姐来借调螺丝刀,手腕上留有明显的红印,她说是绑东西时留下的。我没有多问,她取走工具后,还专门送来一碗绿豆汤,并附上了自己的电话号码。此后,她门前再也没有男鞋经过,门垫上只留下一只橘猫的图案。
有一天,我在小卖店听到林姐的故事:她曾有个儿子,失踪后她的丈夫找了很久,最终也出了车祸。赔偿的钱她用来租房和生活,努力找寻儿子的消息。那些偶尔出现的男人,都是帮她打听的中间人。同时,我想起她外面的运动鞋、小伙子和那封信封。
晚上我犹豫是否联系她时,听见隔壁的厨房有响动,像是锅铲掉在地。推门而入,我看到她站在水池前,里面煮着排骨汤,但火早已熄灭。她在水池边静静待着,听到我走近后,她关掉了水龙头。厨房里突然安静下来,我叫了声“林姐”,她却没有转过身,只淡淡地回应:“找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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